巨亏百亿！智飞生物代理HPV疫苗从躺赢变成躺输，谁为股民买单？

　　科学家认为，宫颈癌很可能会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被攻克的癌症。

　　现代科学证实，宫颈癌主要由几种高危HPV引起的病变导致，通过适龄人群广泛接种HPV疫苗，在不远的未来，人类能实现彻底避免宫颈癌。

　　HPV疫苗的问世，和中国科学家密不可分。

　　德国科学家哈拉尔德·楚尔·豪森发现了HPV病毒和宫颈癌之间的关联，之后中国科学家周健博士和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的伊恩·弗雷泽教授推动实验室合成HPV疫苗。再后来周建博士劳累过度去世，弗雷泽选择了和默沙东一起合作开发HPV疫苗。他们使用周健的技术，用了25年的时间，终于量产了世界上第一支宫颈癌疫苗。

　　2006年人类第一支宫颈癌疫苗（HPV疫苗）接种现场，周健的儿子周子晞代表父亲到场。

　　1977年恢复高考，20岁的周健报名并顺利考入温州医学院，这是开启人类攻克宫颈癌的钥匙。

　　在同一场考试中，24岁的蒋仁生考入了桂林医学高等专科学校。1980年毕业后，27岁的蒋仁生分配到广西灌阳县卫生防疫站工作。

　　第二年1978年高考，有个叫夏宁邵的人考上了邵阳卫校，我们后面讲他。

　　这三个未曾谋面的中国人，在HPV疫苗发展史上，成为重要的推波助澜的人物。

　　2002年，下海创业的蒋仁生拿出全部家当购买了重庆一家濒临破产的疫苗企业，并将其更名为智飞生物。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从某种意义上，蒋仁生继承了周健的遗志，把HPV疫苗引进了中国，让成千上万的中国女性受益。

　　当然，蒋仁生也因此身家不菲，公司上市后一度市值超2000亿元，成为重庆首富。

　　2026年1月12日，智飞生物发布业绩预告，称2025年全年亏损107-137亿元。

　　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默沙东的滑铁卢：卷不动国产HPV疫苗

　　HPV疫苗在2006年上市之后，因为一些必要的手续，直到2017年才在中国上市，代理该产品的，是智飞生物。

　　中间这10多年，很多中国大陆女性去香港自费注射疫苗。

　　算上往返路费住宿费，成本高昂。

　　数据来源：同花顺iFind

　　从数据上看，2018年开始放量后，智飞生物的业绩像坐上了热气球。到了2023年，公司营收更是高达529亿元。

　　在智飞生物躺着数钱的同时，国产HPV疫苗团队正在废寝忘食的攻关。

　　周健在实验室合成HPV病毒的时候，比他小一岁的夏宁邵正在娄底中心医院进行丙肝的研究，并在1993年获得了湖南省科技进步奖二等奖。

　　1994年，厦门大学破格引进了中专学历的夏宁邵担任副研究员，成立了病毒学课题组，进行艾滋病检测的专项研究。

　　1999年，周健不幸去世，夏宁邵研制出国内首个第三代艾滋病毒抗体诊断试剂盒，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夏宁邵接着带领团队用了14年潜心研究戊型肝炎病毒，2012年，国产戊肝疫苗顺利问世。

　　2003年起，夏宁邵团队和万泰生物合作开展HPV疫苗的研发。

　　2019年，万泰生物的2价HPV疫苗正式上市；2025年6月，万泰生物的9价HPV疫苗上市。

　　沃森生物的2价疫苗2022年上市，市场上掀起了价格战。

　　最低的2价疫苗集采价只有20多元，把进口疫苗杀的丢盔卸甲。

　　默沙东疫苗在中国遭遇到了劲敌，作为独家代理，智飞生物的业绩开始断崖式下滑。

　　二、巨亏的根源

　　如果只看智飞生物2025年三季报的话，还不是特别糟糕。亏损12亿元，这是一个预期内的业绩。

　　然而，全年业绩怎么一下子巨亏超百亿了呢？

　　原来，根源在于默沙东和智飞生物签了“保底”协议。

　　2023年双方合作到期后，续签了合同，承诺在2026年底前完成总额逾980亿元的HPV疫苗采购。

　　如果没有国产疫苗来捣乱，这简直是一个“躺赢”的协议。毕竟公司2017年以来，营收从4个多亿一路暴涨到529亿，就是这么过来的。

　　然而，当国产疫苗卷成白菜价的时候，这个包销协议成了公司的灾难。

　　数据来源：同花顺iFind

　　根据协议，哪怕智飞生物卖不掉也要采购。

　　为了保证履约，从不差钱的智飞生物甚至申请了100多亿额度的银团贷款。

　　三、存货跌价准备

　　也许会有投资者表示，公司不卖不就不亏？

　　没那么简单。

　　在财务上有一个指标，叫存货跌价准备。

　　企业采购产品入库后，如果市场价发生了降价，那么要对账面存货计提存货跌价准备。

　　计提存货跌价准备会直接抵减利润，可以实现关门不经营的情况下依然巨亏。

　　数据来源：同花顺iFind

　　由于中小投资者不可能看到上市公司的存货明细信息，只能通过报表内的关联信息进行推测。

　　最能体现存货跌价风险的指标，是存货周转天数。

　　公司2025年三季报的存货周转天数已经达到了980天左右。和往年对比明显不正常，而且2023年以来，逐年激增。

　　默沙东的HPV疫苗保质期是36个月，公司一旦按照协议采购入库，就面临着降价的风险。据报道，在全国多个城市，默沙东开启了打两针送一针的活动，这意味着降价了三分之一。

　　如果大量的商品最终无法正常销售出去，那公司要在事务所的监督下，评估并计提存货减值准备。

　　要知道，现在巨亏100亿是公司财务的预计，事务所审计后，如果无法和公司达成一致，这个数据最终还有可能会继续增加！

　　四、自研不力

　　除了代理默沙东，公司没有第二条腿吗？实际上，公司早在2023年和默沙东协议到期之前就要大力研发自主产品了。

　　只不过，代理来钱太快太容易，公司缺乏足够的动力做自研。

　　财报显示，公司2024年自研产品营收只有10亿元左右；2025年上半年只有5亿元左右。

　　规模比较小，且成长性缓慢。

　　双方的协议如果不进行变更（星空君大概率会变更），智飞生物会在2026年资不抵债。

　　作为一家市值曾经超2000亿的疫苗巨头，走到这一步，主要有两个“昏招”，一是签署协议的时候低估了国产自研HPV9价疫苗的进度，万泰9价疫苗再晚两年，公司就差不多完成“躺赚”的任务了；二是自研投入远远不够，导致公司缺乏能支撑起来的自研产品。